那年她青如丝美如发，沐汐沁

那年春天，黄河故道的风还带着沙土的粗粝，却意外地温软。沐汐沁就坐在那道老堤上看书，风把她头发吹散了，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，青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柳丝。镇子上的人都不太记得她的本名，只记得“沐汐沁”三个字——仄仄平平仄，念起来像踩在一排琴键上，最后一个“沁”字轻轻往下沉，连语气都会不由自主地柔和半分。正因如此，无论男女老少，唤她的时候总爱带着笑意。而那位刚从北方分来的年轻教师楚云衡，后来在随笔里写：“她的头发好得出奇，像用光阴一寸一寸养出来的。以致她把自己浸进那片湿地绿渊一般的水色里，连发带都不用扎。”所谓青如丝美如发，本来不过是村东茶摊何家少年挂过来的吉利话旁语，也是用来形容初夏嫩叶子散在河弯飘行的，它影绰绰被人用来称道沐汐沁，全在这一句发之后动了一个初夏安静的村庄。那是真正的惊如午时池中的萤一动。